[转载]从成吉思汗壕到金界壕再到辽代边壕(长城)
2012-4-18 10: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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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第一次看到成吉思汗壕是在1975年秋天。我们几个知青坐着拖拉机去草地（当地人习惯将草原称作草地）拉牧草，从满洲里向西行驶20多公里时，草原上出现了一条笔直的东西走向的壕沟，一直延伸到天边，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成吉思汗壕。成吉思汗壕从苏联境内进入中国，然后进入蒙古。
再次看到成吉思汗壕已经是九十年代在满洲里市地方史志中，这时才知道它是金界壕。为区分另一条金界壕将它称为金界壕北线。它东起额尔古纳上库力，经俄罗斯又进入中国，一直到蒙古，总长度有700多公里。
让我对它感兴趣是在前两年，一次在搜狗地图上看到金界壕都被标明为成吉思汗边墙遗迹。一查资料，结果是众说纷纭，最早是俄国学者П1А1克鲁伦特金，1864年调查了这道边墙后，称它为“成吉思汗”边墙。1897年屠寄受清政府委托绘制《黑龙江舆图》，并附图称这道边墙为“金源边堡”。民国11年（1922年）张家所著《呼伦贝尔志略》称这条边墙为“兀术长城”。俄人阔尔马左夫所著《呼伦贝尔》中说的更远，称它为“拓跋鲜卑的国界”。民国30年（1941年）出版的《历代长城考》所附地图上标为“汉光禄城”。 1975年黑龙江省博物馆和哈尔滨师范学院历史系联合对呼伦贝尔草原进行了大规模的文物普查，称这道边墙是为防黑车子室韦经常向辽国侵扰而修，由此断为辽代边墙”。徐俐力（黑龙江省博物馆馆员）、张泰湘（黑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则在《辽代边墙考》一文给出了最新的论证。
我在这里不用边墙而用边壕，因为它与金代边墙不同，现在的金代边墙遗址可见部分高出地面有 3米左右，壕堑也多淤平，但金代边墙刚修建时壕堑有10米深，挖壕取出的土又被夯砌成底部基宽多在10米以上，高10米，顶宽多在2米左右的城墙，金代边墙的主体部分为城墙、壕堑、马面、烽燧，边堡关隘分为戍堡、边堡、关城等。而辽代边壕是在地面开挖的壕沟，它由沟堑和壕壁两部分组成。将挖出的泥土，堆积在沟堑的内侧形成壕壁，看上去有如矮墙。
辽代边壕，起自额尔古纳市上库力乡西3.5千米处一座戍堡，向西经拉布大林镇沿根河南岸至额尔古纳河，之后向南沿额尔古纳河东岸再向西南经八大关行至陈巴尔虎旗红山嘴，从此处越过额尔古纳河进入俄罗斯赤塔州境内，继续沿额尔古纳河北岸西南行至10多千米后离开河岸，在满洲里国门西4.87千米处进入中国，继续西行60千米，在635号界堆附近进入蒙古国境内，在克鲁伦河以北和乌勒吉河以南地带向西南延伸，最后终止于乌勒吉河源与鄂嫩河源之间的沼泽地中（北纬48度27分52秒，东经111度30分48秒）。（见附图：辽代边壕（长城）地图）
辽代边壕在中国境内长度约210千米，俄罗斯境内长度约109千米，蒙古国境内长度约416千米，总长度约738千米。
辽代边壕内侧沿边壕建立了50多座戍堡（见附表：辽代边壕（长城）戍堡），时至今日遗址仍清晰可见，戍堡大小不一，形状有方有圆，还有圆中套方。戍堡与戍堡的距离也不一样，若以西至东为序，1号至23号戍堡之间距离差别不大，大都在9千米左右，戍堡均为方形，边长40-70米不等，最大边长100米；从24号开始出现圆形戍堡，很多地点圆形戍堡与方形戍堡同时存在或圆形戍堡内套方形戍堡，这时戍堡与戍堡之间距离变为15-25千米不等，而且圆形戍堡大都建在河流附近（见附图：戍堡图片）。从这些可以看出1-23号戍堡段边壕与24-52号戍堡段边壕应是不同的屯戍部或不同的时间所修，也有可能被防范的是不同的部落和部族。
辽代边壕修筑时间应在太宗年间或更早。《辽史》卷33 志第3 载“小蔑孤石烈。瓯昆石烈。太宗会同二年（940年），以乌古之地水草丰美，命居之。三年，益以海勒水（海拉尔河）之地为农田。斡纳阿刺石烈。会同二年，命居乌古。三年，益以海勒水地”。在辽代海拉尔河流域、克鲁伦河流域已经出现了农业生产，从事生产的有从内地迁徙来的契丹人、汉人、女真人等，屯田戍边是他们的双重任务，而为了防止北方山地的阻卜、羽厥、室韦等游牧民族对农业的抢掠，建立边壕、戍堡则是非常有效的措施。
《辽史》列传 21 记载：“耶律唐古，字敌隐……，统和二十四年（1007年），述屋质安民治盗之法以进，补小将军，迁西南面巡检，历豪州刺史、唐古部详稳。严立科条，禁奸民鬻马于宋、夏界。因陈弭私贩，安边境之要。太后嘉之，诏边郡遵行，著为令。朝议欲广西南封域，黑山之西，绵互数千里，唐古言：“戍垒太远，卒有警急，赴援不及，非良策也。”从之。西蕃来侵，诏议守御计，命唐古劝督耕稼以给西军，田于胪朐河侧，是岁大熟。明年，移屯镇州，凡十四稔，积粟数十万斜，斗米数钱。重熙间，改隗衍党项部节度使。先是，筑可敦城以镇西域”。显然边壕、戍堡是在此之前已经有了。
《辽史》中关于辽西北边界防边城的记载，则为辽代边壕给出了更加合理的佐证。
《辽史》卷37志第 7 ：
“边防城辽国西北边界防边城，因屯戍而立，务据形胜，不资丁赋。
具列如左：静州，观察。本泰州之金山。天庆六年（1107年）升。
镇州，建安军，节度。本古可敦城。统和二十二（1005年）年皇太妃奏置。选诸部族二万余骑充屯军，专捍御室韦、羽厥等国，凡有征讨，不得抽移。渤海、女直、汉人配流之家七百余户，分居镇、防、维三州。东南至上京三千余里。
维州，刺史。
防州，刺史。
河董城。本回鹘可敦城，语讹为河董城。久废，辽人完之以防边患。高州界女直常为盗，劫掠行旅，迁其族于此。东南至上京一千七百里。
静边城。本契丹二十部族水草地。北邻羽厥，每入为盗，建城，置兵千余骑防之。东南至上京一千五百里。
皮被河城。地控北边，置兵五百于此防托。皮被河出回纥北，东南经羽厥，入胪朐河，沿河董城北，东流合沱漉河，入于海。南至上京一千五百里。
招州，绥远军，刺史。开泰三年（1015年）以女直户置。隶西北路招讨司。
塔懒主城。大康九年（1086年）置。在胪朐河。”
镇、防、维州古城遗址均在蒙古国哈达桑附近，距辽上京直线距离在1250千米左右，“东南至上京三千余里”应该指的是路程。路程比距离多处四分之一。
在蒙古国克鲁伦河北岸，乔巴山西78千米处有两处古城遗址，距辽上京直线距离为650千米，如按路程计则与“河董城，东南至上京一千七百里”相符。
皮被河城的位置“南至上京一千五百里”则与位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河北岸的浩特陶海古城遗址相符，直线距离辽上京597千米。（《辽史》中关于皮被河的位置的描述令人迷惑，既是入胪朐河，那就是胪朐河的支流了，可又沿河董城北（河董城在胪朐河北岸），东流合沱漉河，让人难以解释。在北距辽上京1500里处附近的区域内并没有这样的一条河流。）
塔懒主城，在胪朐河。没有注明方位和路程，但在蒙古国克鲁伦河北岸，温都尔汗西南21千米处有两处古城遗址，其中一座古城有东、南两个建有瓮城的城门，显然是戍边城。
综上所述，辽代在海拉尔河流域、克鲁伦河流域和土拉河流域屯垦戍边，为防其北方山地的阻卜、羽厥、室韦等游牧民族的侵掠而挖壕筑墙并设立戍堡守卫，继而设置边防城以经略辽北部边疆。
辽代边壕修筑规模与质量与明代长城无法相比，只能算作边壕或边墙，就是与金代边墙比也大为逊色。但是辽代边壕的作用与任何长城都是相同的，因此还是称辽代边壕为辽代长城意义更为准确。
徐俐力、张泰湘的《辽代边墙考》是经过多次踏查，结合有关文献记载，引经据典，让读者对辽代边壕有了清楚的认识。
但个别地方还有不足，在此提出一并请读者指正。
其一是关于黑车子室韦。《辽代边墙考》文中说“辽代，居住在贝加尔湖以东和呼伦贝尔草原的是乌古、敌烈、阻卜、黑车子室韦。
黑车子室韦又称黑鼠部，辽代建国前后就成为辽代的边患，辽太祖曾屡屡征讨，如“唐天复二年（902年）九月讨黑车子室韦”。“太祖元年二月，征黑车子室韦，降其八部。”“冬十月，乙巳，讨黑车子室韦，破之。”“三年冬十月，己巳，遣鹰军讨黑车子室韦。”(13)《辽史》中另有一条史料为北边墙的断代提供了线索：“泰州，德昌军，节度。
本契丹二十部族放牧之地，因黑鼠族屡犯通化州，民不能御，遂移东南六百里来，建城居之，以近本族……州隶延庆宫，兵事属东北统军司。”(14)据考证，通化州系今日呼伦贝尔盟陈巴尔虎旗浩特陶海古城(15)，因黑车子室韦累犯边，南迁600里修筑泰州（因上世纪50年代在黑龙江省泰来县发现辽“大安七年”残刻石，知道泰来塔子城为辽代泰州）。今浩特陶海古城东南距塔子城约600余华里。由此可见黑车子室韦一开始就为辽的边患，应分布在通化州（今陈旗浩特陶海古城，海拉尔市西北、海拉尔河北岸）以北的北墙一带。
北边墙附近居住的除了黑车子室韦外，还有著名的乌古、敌烈部。）”
据《辽史》第一卷本纪第一记载：“明年（唐天复三年—904年）岁甲子，三月，广龙化州之东城。九月，讨黑车子室韦，唐卢龙军节度使刘仁恭发兵数万，遣养子赵霸来拒。霸至武州，太祖谍知之，伏劲兵桃山下。遣室韦人牟里诈称其酋长所遣，约霸兵会平原。既至，四面伏发，擒霸，歼其众，乘胜大破室韦。”这一时期的黑车子室韦是在漠南，而不是在呼伦贝尔。
其二“黑车子室韦又称黑鼠部”则更加不妥。《辽史》卷三十七志第七地理志一记载:“泰州，德昌军，节度。本契丹二十部族放牧之地。因黑鼠族累犯通化州，民不能御，遂移东南六百里来，建城居之，以近本族。黑鼠穴居，肤黑，吻锐，类鼠，故以名。州隶延庆宫，兵事属东北统军司”。从这里对黑鼠族的解释“黑鼠穴居，肤黑，吻锐，类鼠，故以名。”不难看出黑鼠是一种鼠类而非人类，草原上鼠害是时常发生的，成群结队的老鼠遍布草原，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将通化州迁移至泰州的原因在于黑鼠害而非黑车子室韦的边患。
其三通化州址是否是浩特陶海古城，值得商榷。浩特陶海古城距塔子城直线距离为395千米而非600里，路程应接近1000里。如果通化州址是浩特陶海古城，那么塔子城就不是泰州，如果泰州城址是塔子城，那么浩特陶海古城就不是通化州城址。近年考古发掘资料证明了塔子城为辽泰州，那么浩特陶海古城为辽皮被河城较为合理。
附图：辽代边壕（长城）地图
附表:附表：辽代边壕（长城）戍堡 辽 代边壕(长城) 戍堡遗址
No: 形状 长×宽(m) 位置
1 方形 75×75 北纬48度27分43秒 东经111度31分47秒
2 方形 50×50 北纬48度27分43秒 东经111度31分47秒
3 方形 50×50 北纬48度31分37秒 东经111度41分39秒
4 方形 65×65 北纬48度38分35秒 东经111度54分15秒
5 方形
6 方形
7 方形 50×50 北纬48度50分19秒 东经112度19分46秒
8 方形 40×40 北纬48度52分54秒 东经112度25分59秒
9 方形 50×50 北纬48度27分19秒 东经112度34分04秒
10 方形 40×40 北纬48度53分25秒 东经112度40分41秒
11 方形 55×55 北纬48度53分17秒 东经112度48分04秒
12 方形 45×45 北纬48度51分26秒 东经112度54分26秒
13 方形 60×60 北纬48度49分06秒 东经113度01分02秒
14 菱形 60×60 北纬48度48分03秒 东经113度19分09秒
15 方形 45×45 北纬48度47分38秒 东经113度29分58秒
16 方形 60×60 北纬48度48分30秒 东经113度41分00秒
17 方形 45×45 北纬48度47分19秒 东经113度58分53秒
18 方形 60×60 北纬48度45分14秒 东经114度08分59秒
19 方形 50×50 北纬48度46分40秒 东经114度16分13秒
20 方形 45×45 北纬48度50分10秒 东经114度24分
21 方形 60×60 北纬48度51分20秒 东经114度32分45秒
22 方形 100×100 北纬48度57分26秒 东经114度48分19秒
23 方形 45×45 北纬48度59分02秒 东经114度49分01秒
24 圆形 R 75 北纬48度59分25秒 东经114度50分25秒
25 方形 30×30 北纬48度59分27秒 东经114度52分30秒
26 方形 60×60 北纬49度05分42秒 东经115度10分16秒
27 方形 30×30 北纬49度05分49秒 东经115度10分18秒
28 圆形 Φ150 北纬49度09分47秒 东经115度28分05秒
29 回形 外110×110 内30×30 北纬49度09分51秒 东经115度28分10秒
30 外圆内回形 Φ160 外60×60 内25×25 北纬49度13分12秒 东经115度45分32秒
31 方形 45×45 北纬49度19分10秒 东经115度53分57秒
32 圆形 Φ150 北纬49度21分41秒 东经116度05分12秒
33 回形 外110×110 内30×30 北纬49度21分47秒 东经116度05分13秒
34 方形 43×43 北纬49度28分19秒 东经116度16分57秒
35 外圆内菱形 外Φ150 内40×40 北纬49度29分10秒 东经116度28分27秒
36 方形 35×35 北纬49度28分26秒 东经116度29分21秒
37 外圆内方形 外Φ150 内35×35 北纬49度33分23秒 东经116度45分31秒
38 方形 55×55 北纬49度33分43秒 东经116度46分10秒
39 圆形 Φ160 北纬49度35分06秒 东经117度07分01秒
40 外圆内方形 外Φ170 内60×60 北纬49度38分38秒 东经117度27分15秒
41 外圆内方形 外Φ150 内60×60 北纬49度38分40秒 东经117度42分27秒
42 方形 30×30 北纬49度38分35秒 东经117度42分51秒
43 外圆内方形 外Φ160 内45×45 北纬49度45分20秒 东经117度59分36秒
44 方形 110×110 北纬49度46分09秒 东经118度12分59秒
45 圆形 Φ160 北纬49度47分00秒 东经118度12分36秒
46 外圆内方形 外Φ170 内60×60 北纬49度54分27秒 东经118度31分37秒
47 方形 74×74 北纬49度58分47秒 东经119度04分46秒
48 外圆内方形 外Φ150 内30×30 北纬50度03分35秒 东经119度13分47秒
49 外圆内方形 外Φ110 内55×55 北纬50度12分20秒 东经119度22分04秒
50
51 外圆内方形 外Φ114 内60×62 北纬50度11分04秒 东经119度52分17秒
52 方形 60×60 北纬50度14分56秒 东经120度24分19秒
